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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两不厌
2017-11-18

  ■范嬛菁 文
  立秋已过,上海却颇有些仲夏的气氛。午后先是打了两场空雷,然后是雷声与闪电齐鸣,天地沉沉。少顷,雨终于欢畅地落入了人间,那情形就好比是王母娘娘嫁女。在一阵礼炮声中,只见她手持一柄长剑划开了天幕,顿时霞光万丈、锣鼓喧天、群仙撒花、青鸟雀跃。天地经历了这番之子于归的热闹之后,太阳却还在幕后打着哈欠、伸着懒腰,并不急于上场,他老人家在连演了十几日的大戏后倦然地退下了。浮云们失去了主心骨,只得阴沉着脸充一下场面。
  整个周末我都宅在家里读书,二十年前买书看,二十年后借书看。借来的书总是看得急看得切,眼看还期将至,更是看得惊心动魄。书到还时,方才舒了口气,心里默念道不求天长地久,但求曾经拥有。借来的书,虽然看起来动人且可常借常新,却少有机会慢慢回味。
  如要借书看,就必须出行——到图书馆走一遭,但夏日的氛围着实让人不敢领受。躲在家里实在无书可借,我只好翻出学生时代的旧书来温故知新,结果倒也找出几本好看之书。再次捧读旧书,我发现书页已经泛黄,甚至还渗出了星星点点的锈斑。除了对三毛那篇《倾城》还记忆犹新外,其他的书纵然像是故人重逢,却夹着一股陌生之感。是否当时我把书买来后没有细读就束之高阁了呢?追思再三,应是认真研读过的,只不过我已不复二十年前的我了,重读旧书,亦会品出新的滋味来。
  整日里看书,其实也是会厌的。还好书的品类丰富,有散文、有小说,还有古诗词,可以轮番换着看。即便如此,过了大半日,还是有点厌了。静女虽好,久看生厌。
  难怪会有距离产生美的说法。就像大家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,各自有独立之时间、经济和人格,但总是兜兜转转地同在一个屋檐下。居家过日子还不是写小说,一定不会精彩到扣人心弦的地步。坚守一生一世不离不弃,又要做到日久弥新,达到相看两不厌的境界,这真真是不易。仅靠初见的一点心动,想必不够,还要有日积月累的理解、尊重、包容、关怀、付出和责任。古往今来,人们无不是在执子之手、与子偕老的日常生活中谱写着美丽的爱情诗篇。
  想到这里,厌气一扫而光,甚觉神清目明,可以继续读书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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