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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诗学释义
2017-11-11

  ■ 卢鹏文
  法诗学宣称:法,具有“诗”的品格——即诗性。
  从汉字“灋”(法)的构字来看:法理学认为,法是既有秩序的恢复——“灋”字中之“去”者,见不平而“去除”之谓也。《左传·隐六》所言:“为国家者见恶,如农夫之务去草焉。”而在法诗学看来,法还是对过去的批判和对美好未来的追求——“灋”字中之“去”者,见不公即“离去”之谓也。《诗经·硕鼠》所谓:“逝将去汝,适彼乐土。”
  在法理学看来,法,源自“庙堂”的强力——“灋”中之“廌”者,神兽也:能知善恶,见不平而“触之”,故有官方裁决之义。而法诗学看来,法,还源自“田野”的榜样——“灋”中之“廌”者,马也:马能浮水,却又天性怕水,一马下水,他马跟随,故有自治与仿效之义。
  法理学认为,法是逻辑的演绎——“灋”中之“水”,有液体浸漫之义,是穷尽一切角落的逻辑渗透。而法诗学看来,法还是诗性的躐等或跃迁——“灋”中之“水”,有活泼流动之义,《诗经·硕人》所谓“河水洋洋,北流活活”,是生命的冲动和跨越。
  一位概念法学家说:诗人与法学家打架,一切取决于哪个取得最后的胜利。
  在法诗学看来,法,是一个多彩而融和的规范共同体。用尼采形容道德规范的话说,就像两个“色彩各异的太阳,时而用红光,时而用绿光,在一颗唯一的行星周围照耀,同时把两种光对准这颗行星,使它溢出缤纷的色彩”一样,我们的行为,也会由于受到各种相互冲突的规范的约束,而“交替辉映出各种各样的色彩”。法,并非一个单一的逻辑体系,而是一个充满了矛盾和冲突的正义共同体。就法律冲突的协调而言,如果萨维尼的“法律关系本座说”是法理学,那么卡佛斯的“结果选择说”则是法诗学。
  法理学与法诗学的分歧,似乎是不可调和的。以诗学的眼光来看,法学应“把生存的统一体作为自己的问题。”在法诗学看来,法的统一性与判决的一致性,并非最终的目标;具体案件的正义,才是法的真正目的。所以,史学家古朗士在《古代城市》中指出:“历代相反的法律条文汇聚在一起,同受尊敬。”
  卢梭认为,语言“起源于人类的激情。”在他看来,理智倾向于使人们彼此分离,而“激情则倾向于把人类再次召集到一起。”他说:为了“饥渴”,我们“悄悄跟踪那些可以使我们饱餐一顿的猎物”,而不必交流也无须说一句话;但是为了“爱”、“为了打动一颗年轻的心”,我们会本能地说出“诗”的话语。同样,我们也可以说:如果“追踪猎物”是法理学的基础,那么“打动人心”则是法诗学的根源。在法诗学看来:法,不仅是向外用力去掌控——如“御”“射”;还是向内用力去塑造——如“酒”“乐”。一句话,在法诗学中,不仅有“风雅颂”,还有“赋比兴”。
  正是在“创造”的意义上,法与诗才是一体的:诗,是另一种形式的法;法,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诗。
  古希腊将诗划分为三种:在抒情诗中,诗人似乎进入某种着魔的状态,人格发生了混同,他既是讲述者又是当事人。在叙事诗中,诗人却又似乎发生了人格分裂,他在讲述者和当事人之间穿梭,一会儿是讲述者,一会儿又是当事人。在戏剧诗中,诗人则似乎完全丧失了自己,他化身到每一个具体的角色之中。
  与此相似,在民法中,人们就进入了叙事诗,他们面红耳赤地争执着自己的权利,但有时似乎又能够站在一旁观看自己的争执,从而能将心比心地作自己的法官。而在刑法中,人们又进入了抒情诗,我们以第一人称发言,并与进入我们灵魂的正义情感融为一体,我们张开嘴巴,本能地发出正义的话语。
  正是在上述的意义上,法,不仅作为判决,是一首正义的诗,而且作为整体的秩序,是一首制度的诗——如果制定法是一首庙堂性的“雅颂”,那么民间法则是一首田野性的“风骚”;如果实体法是一首绵延性的史诗,那么程序法则是一首仪式性的戏剧;如果物权法是一首“对世”的写景诗,那么债权法则是一首“对人”的抒情诗;如果法人是一首“造人”的宗教诗,那么代理则是一首“分身之术”的神话诗。陆游《梅花绝句》云:“闻道梅花坼晓风,雪堆遍满四山中。何方可化身千亿,一树梅前一放翁。”(同济大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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