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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厉而深沉的父爱
2017-08-30
  ■曹振华 文
  记忆中,父亲平时话语不多,一脸严肃,我们几个孩子都很怕他。如我们中有谁不听话犯了错,他便更严厉地训斥,甚而会在犯错的头上敲几个“毛栗子”。
  有年深秋,粮食店里还在排着长队买山芋。那年月经济困难,大米定量供应,而多数是面粉和山芋。母亲要去上班,见正在卖山芋,就叫我去排队,给了我钱和一只大米袋。我见队伍很长,没心思排队,就叫同班同学代排,又把米袋给他,说过会儿来。我却跑到一家影剧院那儿,那天放映《林海雪原》,我想队伍很长,等我看好电影再去买山芋,也许来得及,就买票进去看了,那电影里杨子荣威虎山上智斗小炉匠的情节,使我紧张得透不过气来……
  待电影散场,我赶忙跑到粮店,那里早已不见长队,山芋也已售罄。回家时,父亲脸色很难看,我知道闯大祸了,却见那米袋里有山芋,心想还好,哪知父亲已在我头上敲了好几个“毛栗子”,并训斥我办不好事,不及人家同学聪明能干。那天的情景至今回忆起来仍如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  父亲虽然严厉板着脸,但有时也会有柔情温暖“面孔”。那年年尾,天空飘着大雪,父亲在货运站发货,一天一夜没回家,母亲就带着我和弟弟去看他。父亲坐在发货小房间里,忙碌着开发货单,算运送费。在父母谈话时,我和弟弟被马路对面油豆腐粉丝汤的香味吸引住了,我俩目不转睛地看着。父亲见我们的“馋相”,顾不上外面大雪纷飞天气的寒冷,立即放下手中的笔和单据,去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豆腐粉丝汤和粢饭糕给我们吃,汤上面飘着碧绿的葱花,点点红红的辣油漫在汤面上,我们兄弟俩一下子还不敢相信眼前的父亲,那平时严厉的父亲好像换了一个人,他笑容满面招呼我们吃。
  有天,我无意中发现父亲用的烟灰缸不知去向,问母亲,母亲说,你还不知道呢?你爸爸昨天起不抽烟了!真的?我不敢相信,父亲会戒烟!先前据父亲自己说,他是在学徒工时就抽上了烟,有几十年的烟龄了!手指上已被烟熏得发黄,烟缸里常常堆满了烟头烟灰,而现在他要戒烟。两天,一个月,二个月……我就没见父亲抽过一支烟。
  或许他在上班时又抽上了呢?母亲说没有,他身上衣服上没烟味。成功了!父亲戒烟终于戒成了!父亲坚韧的毅力,令我佩服,他也是在给我们子女做榜样。父亲教育我和弟弟不要学抽烟,我后来去农场务农,他一再叮嘱我不要抽烟,我直到今天也不会抽烟。
  那年夏天,天气特别热,我大腿上生了个疮疖(上海人叫“热疖头”),有脓,母亲把那脓挤掉,不料发炎了,肿的面积扩大了。这下母亲没主张了。父亲见状后,二话没说,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写了起来。母亲冲着他喊:你写什么呀!快送孩子去医院啊!父亲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写好了,将那张纸递给母亲说,快去隔壁中药房配药。什么?母亲一想,你这是做中医开处方呀!
  母亲去药房配药很快回来,给我敷药,煎药。没几天我腿上就痊愈了。原来父亲年少时在中药店学过生意,“偷师”了几个中药配方,一直没忘,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了。
  母亲那天说,中药店里营业员一看药方,就夸赞这个药方似秘方,定是有资格的老中医所开,母亲暗暗好笑。我想,父亲原来还有这一手?真是深藏不露呀!
  父爱如山,我在这座山面前只能是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”,深深地感受到父爱的严厉而温柔,深沉又含蓄,那是一种默默无闻、无形之中弥漫的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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