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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火烧”防空洞
2017-06-23
  那是在文革期间,大家都知道机院最靠近定海江边有一个养鱼塘,鱼塘边有一个防空洞,防空洞上常年被很多植被覆盖,隐蔽性极好。
  这一年暑假,和往常一样,我吃好午饭,和我哥、小天魏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手持弹弓一同出发。按计划我们每天都要巡回机院一圈,这一圈巡回时间需耗时3小时,回来正好烧晚饭。我们先走北房,通过大操场、越过射击靶场的假山,特意沿着第六宿舍的窗口楼底走过,可以捡到大学生们从楼上窗口顺手丢弃的三角尺、铅笔等学习用品,收获经常不小。
  顶着烈日,我们一路风光地来到养鱼池的防空洞边上,看到那黑漆漆的门洞,油然而生一种探险的想法,甫走进洞口,啥都看不清,只能退出来。小天魏就想了办法,我们找来很多棕树芭蕉树杆用火点燃,起到照明作用又进入洞内,看到防空洞里被多年的雨水浸没,齐腰深的水面上爬满着癞蛤蟆,我们按照以前的做法,拉起弹弓弹无虚发,吓跑无数癞蛤蟆,洞里就再没发现有啥好玩的地方了。
  回到家,烧上晚饭在外面闲聊的时候,就听到大家都在议论今天养鱼塘边的防空洞发生火灾了,很多人都在灭火。一听,我的头就一下子晕了,一定是因为我们用芭蕉叶点火照明,还在洞里跳过一段“亚非拉”舞蹈。
  我一路奔跑往出事的地点赶去,经过机院的水塔又让我看到彻底晕倒的场景。水塔是机院家属区最高的位置,水塔的一楼正是机院自建的消防队,平时我们也经常看到他们在认真组织消防训练,是一支很自豪的业余消防队。那辆唯一的消防车是用两辆劳动车的轱辘自己做起来的,上面放有发动机、抽水泵还有消防带等常用的消防器材,全车涂着大红的标志油漆,还吊着一个警铃,平时保养得非常好,都舍不得用。
  这次居然出警了,这是实战的第一次。我看到可怜的消防车啊,五六个人就是推不动,慢腾腾前进着,刚推了没有多少路,一个轮胎就当场爆裂。好在这些消防员都是机院的后勤部工作人员,都是力气大的教工,赶紧给车更换轮胎,再打足气,再推,还是慢,这时有很多从现场跑回等消防车的人都来帮忙了。
  忽然,一个身材魁梧、戴副眼镜,约莫是消防队长的人大声喊道: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。”我记得清楚,这位是学校里毕业分配到机院后勤部的人。一遍遍的口号激励着大家齐心协力把消防车终于推到火场,当时的现场是人山人海,没有明火,浓烟很多,消防车立刻发挥了作用,用养鱼塘的水直接喷射,不久火就彻底灭了,只听到大家气愤地说一定要好好查查是谁放的火。
  吃完晚饭后,我们还在外面聊天,大家又说起今天防空洞着火的事,有一个大伙伴叫韩和平,他知道我们的事,就和我说,“你们可要坦白从宽,要主动去交代。”
  当天晚上,我就和我哥去找了小天魏,第二天我们就主动到大礼堂的一楼保卫科去“投案”了。我们站成一排。当时负责保卫科的是一个叫小山东的造反派,矮矮的个子,整天戴一顶藏青的八角帽,胳膊上套着一个特大号的造反派袖标,一开口就是山东味道很浓的普通话,给我们上了一堂阶级斗争课,待写好事情的经过,认了错,就叫我们先回家去等处理消息。
  一周后,在机院教学楼的正面大字报栏上,贴了一张布告,点名某家某孩子把防空洞点着了,造成了损失,现做如下处理:某家孩子2人各赔偿15元,另某家一人赔偿20元。万幸,事后父母亲一句也没有批评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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